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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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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海一家机械设备厂与买方签订设备承揽合同,合同附件写明核心部件伺服电机采用买方指定的某品牌,由设备厂负责下单采购。电机供应商的货晚了四十天,设备整机跟着迟交,买方按合同向设备厂主张每天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。设备厂觉得冤枉:供应商是买方选的,延期也不是自己造成的,这笔违约金该不该赔?
答案分两层。按照合同相对性,设备厂对买方负有按期交货义务,第三方供应商延期原则上不能成为对买方的免责理由;可这批电机是买方指定的,延期风险与买方的指定行为直接相关,设备厂能够证明自己按约及时下单、持续催交、及时通报风险的,可以主张延期系买方原因造成,要求扣减甚至免除违约责任,买方自己的损失另行向指定供应商追偿。担不担责、担多少,拼的是设备厂的履约过程证据。
买方指定供应商,意味着选型、准入的决定权在买方,设备厂对指定对象的资信和供货能力没有审查义务,也无权要求买方更换。指定供应商出问题时,风险分配要向决定权一方倾斜。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确立了过错相抵规则: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,对方对损失的发生有过错的,可以减少相应的损失赔偿额。买方指定行为与延期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成立时,这条规则就是卖方减责的依据。
指定事实是否成立。合同附件、技术协议、往来函件里有没有明确的指定表述,指定到什么程度——只定品牌型号,还是连供应商、价格、交期都一并确定。指定越具体,买方的责任份额越大。还有一种情形要留意:卖方对指定部件加价转售、赚取差价的,法院可能认定卖方实质上是该部件的销售方,指定抗辩的分量会减弱。
卖方是否尽到勤勉采购义务。下单时间是否在合理期限内,有没有按约定提前量采购;指定供应商出现延期苗头后,有没有持续催交并留痕;有没有向买方通报风险、提出替代方案。卖方全程消极等待的,管理责任要自己背一部分。
通知是否及时。风险出现后卖方有没有第一时间书面告知买方,让买方有机会协调指定供应商或调整项目安排。瞒着不说直到交货期届满的,扩大的损失部分难以免责。
指定文件。合同附件、技术协议、邮件里的指定表述,证明供应来源出自买方决定。
采购记录。设备厂与电机供应商的采购合同、下单时间、付款凭证,证明采购动作及时、无拖延。
催交记录。催货函、电话录音、微信催办消息,按时间排列,证明延期发生后卖方一直在推进。
生产计划与排产记录。证明整机生产已经就绪、只待部件到位,延期完全卡在指定部件上。
风险通报函。向买方发出的延期预警和替代建议,及买方的回复。买方回复“继续等”或者不置可否的,风险分配的天秤进一步向卖方倾斜。
指定供应商一延期就停工等消息,既不催交也不通报。消极状态持续得越久,法院认定卖方未尽管理义务的空间越大。延期苗头出现当天就发函、每周催交留痕,动作要跑在时间前面。
口头向买方抱怨几句,没有书面主张。庭上说自己早就提过,拿不出记录的等于没说。所有通报走邮件或函件,要求对方回复确认。
签约阶段的写法:合同里写明“买方指定供应部件的,因指定供应商迟延供货导致的交期顺延,卖方不承担违约责任,买方应协助催交并承担相应损失”;约定指定部件的到货时间作为整机交期的联动节点。纠纷已经发生的:把五份证据整理成时间线,向买方发函主张顺延工期、扣减违约金;买方坚持索赔的,应诉时提出过错相抵抗辩,必要时申请追加指定供应商作为第三人查明事实,另案或同案中向指定供应商追偿部件延期造成的损失。
指定供应在设备定制行业很普遍,卖方接单时把指定条款的责任分配谈清楚,比事后打违约金官司主动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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