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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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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山一家金属材料厂给一家家电配套企业供货,账期六十天,合作两年一直正常。今年开始不对劲:货款从六十天拖到九十天,采购员的电话越来越难打通,行业里传出对方几条产线停工的消息。材料厂查了一下,这家企业三个月新增了两条被执行记录,法定代表人名下多了一笔股权质押。下一批货的订单已经下了,发还是不发?发了,货款可能打水漂;不发,又怕对方反过来告违约。法律给先履行方的这个困境准备了专门的工具——不安抗辩权: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,可以先停下来,通知对方,要求提供担保。工具是现成的,用对的要件有两个:证据要“确切”,程序要走全。
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的适用要件逐项拆开。主体要件:行使方是应当先履行债务的一方——赊销供货的供应商先交货、后收款,位置符合。事由要件:对方存在四种情形之一——经营状况严重恶化;转移财产、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;丧失商业信誉;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。证据要件:确切证据——这是行使的门槛,也是实务中最容易踩空的地方。
“确切证据”的标准,裁判实践中的把握大致如下:公开的司法记录——被执行信息、失信名单、破产申请,证明力最强;经营异常的客观记录——行政处罚、税务异常、主要资产被查封;付款行为的持续恶化——连续多期货款逾期且逾期幅度扩大。传闻、行业八卦、单一供应商的抱怨,够不上确切证据的标准。开篇案例的被执行记录加股权质押,落在确切证据的范围内,行使的基础成立。
第五百二十八条给中止设置了程序要件:当事人中止履行的,应当及时通知对方。通知的内容应当完整:中止的事实和依据——列明资信恶化的具体情形和证据线索;中止的范围——停止发运的批次和订单;对方的选择空间——提供适当担保的,应当恢复履行。
通知的方式按合同的通知条款走,没有条款的书面送达留痕。程序完整的价值在两端:对方提供担保的,恢复履行有依据;对方不理不睬的,解除权的行使有程序基础。跳过通知直接停货的,行使的合法性打折,对方主张供应商违约的空间反而被打开。
通知送达后,球到了对方一边。对方提供适当担保的——保证金、第三方保证、物的担保,担保的充分性按债权规模评估:担保覆盖未结货款和当期订单金额的,恢复供货;担保明显不足的,可以协商补充,协商不成的维持中止。
对方不提供担保的,进入第五百二十八条的后半段: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,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。合理期限的把握结合交易节奏——月度供货的订单,一到两个月的观察期是常见尺度;期限届满对方无动作的,解除通知发出,合同清算启动。
不安抗辩的另一面是误判的代价。证据不确切就停货的,对方可以主张供应商迟延履行或拒绝履行,违约金和损失的索赔随之而来——行使不安抗辩的风险敞口就在这里。
对冲的方法在证据的功夫上:中止决定作出前,把证据清单过一遍,每项事由配上可核验的来源;证据强度处于边界的,先做低烈度动作——缩短账期、要求预付部分货款、分批交付,用合同变更的协商替代单方中止,协商过程本身也在积累对方履行能力的观察证据。渐进式的风险控制,比一步到位的中止更稳。
给佛山供应商的清单收在五条:客户资信年度复查——涉诉、被执行、经营异常三类信息定期筛查;账期与额度动态管理——付款表现恶化的自动收紧额度;合同里的不安抗辩条款写明行使情形和通知方式,条款在先,行使更顺;担保工具箱常备——保证、保证金、所有权保留三种工具的模板随合同配套;逾期预警机制——货款逾期超过约定天数的,触发资信复查和应对流程。五条做进日常管理,不安抗辩的行使就从应急动作变成预案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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