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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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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山一个厂房扩建项目,主体结构刚做完一半,因为建设方的规划调整停了工,通知写的是“暂停施工,复工时间另行通知”。这一停就是十个月,期间钢材和商品混凝土的价格一路往上走,涨幅都超过了百分之二十。复工通知下来那天,施工单位把账算给建设方:按原合同价格采购,光主材价差就是三百多万,要求调差补偿。建设方的回复是:合同固定单价,价格风险你们投标时已经考虑,停工也不是我们故意的。三百多万的价差到底谁扛?裁判的思路先看停工的原因在谁,再看合同对价格风险的分配,最后看损失算得清不清。三个问题依次过关,调差主张才能立住。
停工期间的材料涨价损失,归属跟着停工原因走。
发包人原因停工的——手续未办结、图纸重大变更、场地交付延误、进度款长期拖欠导致停工,民法典第八百零三条给了直接的请求权基础: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、设备、场地、资金、技术资料的,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,并有权请求赔偿停工、窝工等损失。材料涨价损失属于停工引发的连锁损失,在可预见范围内的,纳入赔偿范围。开篇案例的“规划调整”是典型的发包人原因,施工方的主张有规范支撑。
承包人原因停工的——质量整改、自身组织不力导致的停工,期间的涨价风险由施工方自担,没有索赔基础。
不可抗力或双方均无过错的——按公平原则和风险分配条款处理,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,没有约定的,双方分担,裁判时结合停工时长、涨幅幅度酌定。
调差主张要算得清楚,三个维度界定损失范围。
时间维度:价差计算的起点是原计划采购时点,终点是实际采购时点。原进度计划里钢材应于三月进场,停工拖到次年一月才采购,价差就在这十个月之间产生——进度计划因此成为核心证据,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和进度计划要保全。
品种维度:调差只及于受停工影响、被迫推迟采购的材料。停工前已经到场入库的材料,价格波动与施工方无关,不在调差范围;复工后按原计划正常采购的部分,也不存在推迟采购的损失。
幅度维度:价差数据用权威口径——当地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信息价、行业价格指数,逐月对应;施工方主张按自己实际采购价计算的,采购合同和发票要齐备,且采购价格不得明显高于同期市场水平,否则超出部分会被剔除。
合同对价格风险的约定,影响主张的路径。
有调价条款的——合同写了“价格波动超过X%部分据实调整”的,停工期间的涨幅直接走调价条款,不需要绕道停工损失赔偿,这是最顺的路径。
固定价加风险包干的——“固定单价,风险包干”的写法会拦住一般的调价请求,但停工损失是另一条请求权:风险包干条款分配的是正常施工期间的市场风险,发包人违约停工造成的损失不在包干范围,施工方仍可依据第八百零三条索赔。建设方拿“风险包干”全面抗辩的,裁判实践并不当然采纳,违约方不能借风险条款免除自己的违约后果。
索赔成立还要过减损这一关。停工通知下达后,施工方的合理动作包括:对尚未采购的材料暂缓签约,避免锁定高价;对已签采购合同但具备解除或变更条件的,及时与供应商协商;复工预期明确后合理安排采购时点,别等价格最高点才动手。减损动作有记录的,索赔立场完整;放任损失扩大、甚至故意拖到涨价后采购的,扩大部分自己承担。
建设方一侧的动作同样重要:停工决定作出时给出预计期限,复工安排尽早明确,期限一拖再拖又无法给出理由的,涨价损失的赔偿责任随之加重。
给施工单位的清单:停工通知收到当天启动损失台账——人员设备窝工、材料价差、租赁费用分项记录;进度计划和采购计划作为索赔基准文件保全;每次与建设方沟通复工安排的记录留档。
给建设单位的清单:停工决策评估损失敞口,能缩短的停工周期尽量缩短;复工时间变化及时书面告知;对施工方的索赔材料认真核对,合理的部分协商解决,别让价差争议滚成诉讼里的全额主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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